被逼婚很惨,逼父母理解我们,父母也很惨!-私会鲁斌

被逼婚很惨,逼父母理解我们,父母也很惨!-私会鲁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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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婚】敌人太强大 | 你我都是这个时代症状的小小出口

当时我自己正在和父母的激烈争战之中,不抗争无法释怀,所以借着写作的机会,拼命地想要弄清楚究竟在发生什么。两年过去,我自己的生活有变化,对这个世界开始有不同的理解。

令我惊讶的是,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太多变化,办公室的小朋友仍然被紧紧逼婚。大年初三简小单他大婶(简单心理同事)发了个朋友圈,只有一句话:

“敌人太强大”

被逼的不止是婚姻,还有孩子,还有你的住房,你的工作,你的年终奖,你交怎样的朋友,穿怎样的衣服,应当如何举止,在哪里生活,过年时候你该给外甥女发多少压岁钱,早餐该不该吃鸡蛋。

就好像你的生活事无巨细地绑在他们的裤腰带上。你想要空间?你想要自由?你想要远方?你还不耐烦?

你咋不上天呢?

知乎上有个提问,大意说女生 28 岁了,未婚,很焦虑,怎么办?

我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作为同龄未婚女,我也没有啥好的建议给你。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前段时间跟一个美国朋友 Kate 聊天。起因是她父母 78 岁,两个人来中国教课,中午吃饭时候跟我谈他们马上开始的一个研究,还有个学术杂志要出刊。
我跟 50 多岁的 Kate 说,你们来中国真好。大家就能看到衰老没那么可怕。她惊讶地说:你觉得我老了吗?我还正年轻力壮呢!

我说,我 28 岁,可是家人和社会都觉得我老了呢,而且比我还要担忧我还没有出嫁。她很意外:为什么一定要在某个特定年龄之前结婚?我们家人都是 35 岁之后生的孩子啊。

我说你你你……你要是在中国,就要被吐沫淹死了。

Kate 大笑说:你们是还觉得自己生活在人的寿命只有 35 年的时代嘛?我的亲生妈妈 73 岁时候又结了一次婚,现在正在到处旅游。
这么想来,人生充满希望啊。”

我妈看完我的回答之后说:希望你个大头鬼鬼。你以为你是在美国?

我上个月的确去美国了。在纽约开一个学术会议,几个精神分析师饶有兴趣地跟我聊天。我们聊起来家庭结构的变化,这个社会的创伤所带来的焦虑,社会文化构建的冲突。

我说是啊是啊,抛去复杂的创伤不谈,单单我们这一代人所见到的世界,和我的上一代所经验的世界,实在是彻头彻尾地完全不同。于是父母凶狠地要拿捏我们,我们拧巴着要改变父母:你快来理解我啊。

强求我们的父母理解我们,其实也挺残忍的。

他们没有经历过我们经历的世界,理解哪里那么容易。这就好像强求一个父亲给孩子乳汁,他们给不出,我们就愤怒。我们本来可以退一步,说:谢谢爸妈的努力,没有没关系,我可以向外寻找自给自足,我们两安无事。

本来两代个体,各自不同,互不强求,不同然能和。偏偏我们的文化说,不行,父母和孩子不能(心理)分离。你要听话,要按照他们的意愿生活,你不能愤怒,你怎么有资格愤怒,你应该感激。

于是我们变得更愤怒;父母的惊慌越来越浓烈。

席间突然有个人来问我,说听说你们有政策是到了 50 岁 60 岁就会退休。然后他说,这太可惜了。我五十多岁了,可是我觉得我正当壮年,我花了前半生学习到的东西,我积累的知识和经验,现在正是刚好开始真正能够有所作为的时候,我无法想象一切就戛然而止的话,感觉多么无助。我的人生还有很长的时间啊。

就好像刚刚伸出来的茁壮枝叶,被客客气气地切断。说,感谢您为国家勤勤恳恳贡献几十年,我们不需要您了。您回家安心抱孙子吧。

抱孙子?我孙子在哪儿呢,昂?

一定要比较的话,我们的父母辈死亡焦虑来得更凶猛。一段空白的历史,追溯回我们父母的成长、教育、工作。国家需要他们打向哪里他们就打向哪里,家庭需要他们牺牲什么他们就牺牲什么。

从单位退休出来。上有不识字的父母要照顾,前面是漫长的、没有组织依靠的人生。不再有价值舞台,他们感觉到不再重要,也不再有价值感。

父母们嘴上抱怨退休延期,其实被暂时安慰。他们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调整和准备,否则的话他们只能从你的、你的家庭、他们的孙子辈身上,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于是这些都演变成为父母和子女之间的争战。

最近有和一些朋友聊起来子女的“行为问题”,我总是重复同一个观点:孩子并没有错。常常是孩子心里面有强烈的感受和冲突自己无法处理,也无法言说,于是只好发展出策略出来,意图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他们太小,这些策略在父母眼中变成了“问题行为”。父母急于让孩子改变的行为,在父母眼中看起来是“症状”,其实是孩子生存的盔甲。你先去关心孩子的情绪,关心他这个人。不要着急去改变他的认知或是行为。

其实这应用在父母身上也一样。

所以你跟父母叫说,不要要求我,不要管我,让我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来生活!你们能不能通情达理?

对于我们自己觉得容易的事情,对于父母来说,真的挺艰难的。

他们承载了整个时代的伤痛,终于找到【你】这个解决的办法,以为能够给予他们希望。而当你说,【我】(我的婚姻我的事业我的孩子)才不要给你当什么希望!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脆弱、迷茫、无助、愤怒、伤痛统统被激活。这些强烈的、无能为力的情绪,他们要怎么办呢?

他们只好变得暴怒:你必须得听我的!我生你养你,你是我的闺女!

你说究竟谁错了呢?谁也没有错。

文章既然写给你看,无论你是父母,还是子女。在急着改变对方之前,请先试着理解对方。

当你能够透过对方的行为,看见他们内心伤痛的时候,愤怒和怨恨大概会少一些。你也许也会知道真正该做的、该靠近的、该疏离的究竟是什么。

精神分析总是去看过去,去看历史,看创伤。然后用它们来理解你的现在。然后你能清楚地看到:你所面对的父母,以及我们自己,并不止是单个的个体或是家庭。每个个体和家庭,都承载着这个民族和文化的历史所赠与的资源和创伤,我们在一起消化。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我们还背负着好多时代烙下的伤痛,我们还没有能够消化和处理我们的伤口。我们还需要时间、耐心和努力。

每个人都是这个时代症状的小小出口。

所以姿势几乎必然难看,味道有时候也很难以忍受。可是如果你决定在与父母的纷争和抱怨的间隙停下来,将责怪和无力感的空间腾让出来,不着急去改变谁,思考、思考一下。请总是记得: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我们的父母,每个个体,无论行为上多么奇异,都不过是在使用和发展 TA 应对自己生长环境的生存策略。

不要着急责怪和嘲讽。绝大多数时候,没有人故意想要折磨谁。

理解和思考总是能够带领人们去做行为上的改变,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也许这些故事未来便不会再在你和你的子女之间重复发生。

我从来不会说这很容易。因为这个过程实在很艰难。

不过人生多艰难嘛。“敌人”总是太强大,好在我们是整整两代人在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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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放置在已经存在多年的评价和情感之下,熟悉的旧情感一遍一遍地侵袭和重新刷新

去年圣诞节的前一天,我自己有个火烧屁股的急事要找美国的朋友帮忙。我在万年没有更新的脸书上吼叫了一嗓子问有谁在城里,两年没有联系过的Adam给我打了电话过来。他说没问题,我明天开车替你去跑一趟。

大过年举家团圆的时候,他却自己开车跑去一个没什么人烟的小城镇。这让我为此觉得愧疚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我一个朋友跟我讲:“天啊,如果是我,‘ 过年’压力这么大的事情,我巴不得有人把我从火坑中解救出去!”

终于有了一个借口,从亲戚朋友和不得不参加的聚会中脱身出去,你长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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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经常形容我回家之后变成一根“软面条”。我以各种姿态摊在卧室的床上,客厅的沙发上,餐厅的椅子里。这经常使她气恼,说她搞不明白我自己这么多年在外,究竟能不能生活自理。

我也不明白……或者,其实我是知道的。我每次回到我爸妈的家,回到我的姥姥家,回到我的奶奶家,回到我的三大姑八大姨家,我都在看不见的力量之下,变成一个不同的、特定的形态。

我再次被放置在已经存在多年的眼光和情感之下,我忙着对每一个熟悉的情境做出我最原始的反应。

比如在我爸妈家,我是个懒蛋,于是我在家越来越懒。我在姥姥家,是令人发愁的工作狂、大龄女,我没有什么耐心,不爱说话;我在奶奶家,是还不错的我自己,管别人怎么看我呢反正有人爱我;在张阿姨那里我是别人家的孩子,我装模作样缄口不语;在刘叔叔那里,我是个上进的好青年,问东问西;在朋友之中,我有时候是妹妹,有时候是敌人,有时候是亲密朋友。

简直就像你每天醒来,穿上一身新的盔甲,走上不同战场。熟悉的旧情感一遍一遍地侵袭和重新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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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年结束,在回北京的火车上,你一层、一层地剥掉身上颜色,将它们压在你的皮肤下面。穿上你自在的衣服,回到你的疆土。

“欢欢喜喜过大年”。

你坐的火车、去的超市、面馆、步行的街道、夜市摊,那些廉价的广播从四面八方洋溢出来。它们像张大网,把你黏在“过年”的这张大红色的蜘蛛网上。旧的时光过去,新的一年开始,大家终于团聚,你应当欢欢喜喜。

嗯?谁欢欢喜喜?你才欢欢喜喜。你们全家都欢欢喜喜。

事实上,家庭像一个陈旧的、固着的戏剧,每个人在家庭之中都扮演着固定的角色。有人是拯救者,有人是稳定剂,有人心甘情愿去牺牲,有人是家庭创伤的症状出口。你回到那个老套的情境之中,不自觉地扮演相似的角色,直到你准备开始变化。

变化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你清醒地知道什么样的变化能够使生活变得更好,可那终究抵不过旧的伤痛让人身体上感觉安全——那个伤痛的位置和姿势,我是如此熟悉,也如此擅长,就让我再多呆一会儿。

身体的感受最忠实。它从不去相信它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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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高兴,拖延回家的时间,焦虑烦躁是正常的。有无数个人和你一样。好消息是,每一次的重聚都是一次试探, 你每一次都能看见你自己似乎有一些变化。有时候真的发出了以前从未发出的声音,有时候做得更像自己一些,有时候更偏离一些。

都没关系。它们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一部分,而当你鼓足勇气开始哪怕一丁点的变化:你会发现,那些陈旧的、你以为再也不能够更改的庞然大物——你的家庭,有的时候也会脱下他们的厚重外罩,呼一口气,换一个姿势。

有时候青蛙变王子,有时候沧海变桑田。

 


 

大时代背景下青年人的婚恋迷茫

文/简里里 网易花田

2013年末,网易花田面对用户开放了四十六个问题,数万名用户勾选了自己的答案。对于这群年龄主体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年轻人,管中窥豹,大致可以勾勒出这么一个形象:

TA 满怀憧憬理想,身上也带着对三十而立的焦虑感。收入中等偏上,有些尚未实现或者正在实现的小理想,争取独立自由,也努力踏实生活。TA怀揣着对自己个人生活的构想,在大的社会潮流涌动中,独立行走也盼顾四周。TA对生活始终有那么一些不算满意;嘴上说要过自己独立的生活,却忍不住也讨好父母乃至社会的意见。

TA在这个充满未知诱惑、机遇看似伸手即得的年代里,在社会的期望、父母的意见和自己的喜好之中,天人交战。TA急于努力地做自己,又不能摆脱社会期望的压力。在两者左右轰鸣之间,TA多少有些扭捏作态,大汗淋漓、还努力保持微笑。

究竟是做“别人”,还是做“自己”?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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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的青春面貌

1. 我要你我两个独立的个体,彼此尊重地相爱

一个25岁的女孩子,从家乡来到北京独自一人生活。她说她来北京两年当中学习到的东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生活变得有趣,未来充满不可预知的希望。她想要寻找一个男生,可以无房无车,收入相当,但要有眼缘。他可以没有现在,但要有可以努力实现的未来。“他要有趣,有责任感” ,“我们能有共同的语言,一起成长”。父母不会干涉自己的感情,“如果和父母真的有分歧,我会说服他们”。这是一个花田用户在接受北京爱家广播的访问时候对自己和期望伴侣的描述。

这是一个年青人的典型样貌。

他们追求爱情,渴望灵魂伴侣。他们对于婚姻的态度“顺其自然”,家庭背景、现实条件并未被纳入首要的考虑因素之中,甚至收入高低也并不那么重要。

感情最重要。

在感情里面,他们尊重对方的私人空间,不将恋人归为己有;也注意保护自己的空间和独立性。在私密的性生活方面,他们不归属教条,视感情而定。不儿戏,亦不束缚。对身体和心理出轨都有几近于零的容忍度。

我爱你,可是你我这样独立地两个人,要彼此尊重地相爱。

2.未来尚不明晰,现实让我焦虑不安

剩女标杆已悄然被移至30岁,25岁不再被归为“大龄剩女”的队列。大家开始为“剩女”正名,鼓励女性应有自己选择的空间。可有趣的是,在婚恋网站上面注册的用户年龄越来越小。排除网易花田很萌人人喜爱的因素,这些数字似乎在说,对于摆脱单身生活,人们也许比以前更焦虑。

他们羡慕《绝望主妇》里主角的独立果敢,喜欢《破产姐妹》里面Max的毒舌和不理会他人眼光:年龄婚姻统统不能成为气场强大内心自由的束缚;同样是他们,也被高圆圆《我们结婚吧》中女神剩下,被家人催逼被职场欺负的局促生活,虐得体无完肤。

下一个是我怎么办?

于是在完成了一系列对爱情和婚姻,独立自我,双方尊重的美好愿望和努力憧憬之后,他们掉入嘈杂具体的现实之中:你什么时候结婚?跟什么样的人结婚?柴米油盐你赚几分几两?

结果用户调查之中,大家普遍认为25岁-30岁之前结婚最好;最希望伴侣的职业是教师,其次是金融财务工作者,再其次是医务工作者。

“社会理性”回归。

如果足够幸运,我也想按部就班地、过稳定生活。

3.“懒”还是“拖延”?

既想要忠于自己感受、不受现实捆绑的爱情,又受制于头脑中“社会家庭观念”——兴许也不难理解这二者交战之下,人们产生出奇怪的行为:

他们说常常在学习工作中遇见自己的爱情——却长时间泡在社交网络上;
他们抱怨说,自己社交圈窄,所以至今单身——却很少愿意参加网站组织的线下活动;
他们想马上有对象,寻找灵魂伴侣——但是他们足不出户:绝大多数人最近一年没有相过亲;其中还有一些人,上一次参加朋友聚会这件事还发生在遥远的2012年。

请问找对象这件事情上你这么懒,这么拖延,这么纠结,你妈妈知道吗?

(二)我要独(“作”)立(死)——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1.社会

这是个有趣的年代。

信息爆炸,地球变得扁平。社会像个飞速旋转的陀螺,来自于地球各个角落的信息,迫不及待地向这一代年轻人排山倒海一般地扑面而来。

受大量西方思潮影响的年轻人,看得到机遇,未来仿佛唾手可得。他们要变化,要探索,要打破集体的纸牌脸孔,建立自我的样子。

而一位创办了中国最早的精神分析项目的德国心理治疗师和精神分析师Antje Haag在她的书中,这样描述她所见到的中国:中国作为集体主义社会,即使是今天,“个人的关系结构仍然以纵向关系为主线,也就是父母-孩子这条线。而在个人主义社会中,关系是以横向为主线,比如夫妻和朋友关系” 【1】。

“在中国,关系的重要性远远大于个人,脱离关系意味着恐慌”【2】。 西方的“个人主义”,在中国文化浸染的社会环境之中,仍旧显得不合时宜。

2.家庭

父母一代经历过时代创伤、变迁,大的机遇和无常变化。他们内心渴望安定,深知变化的风险。面对渴望独立,追求变化,建立个性的年轻人,父母和子女之间,剑拔弩张,充满担忧、控制和反抗。

更有趣的是,最近一份对于90后的调查报告【3】说:“虽然今天 90 后的父母, 很大程度上用相对松散的方式养育子女,但作为独生子女,仍然很少承担真正意义上自我决定。包括上学,专业选择,就业选择甚至婚姻等很多重要决定仍然主要由父母做出。因为父母的强大,反倒给了孩子更少的承担挫折的机会。缺乏自主决策的机会和实践,极大地影响了年轻人自主的能力”。

年青一代一面争取独立,一面深受家庭的影响。

3.个人

一方面社会尚未赋予个体足够的保障和安全感,小家庭里面父母和儿女的个体边界并不清晰,时代留下的创伤尚未修复【3】——似乎这个社会尚未准备好让年轻人的自我茁壮成长;而它确实让这一代年轻人看到了巨大的、诱人的自我选择和自我实现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任何一个单独的个体,都会觉得孤独。

美国芝加哥大学心理学和人类学的在读博士Amir Hampel 在做一个跟中国青年人有关的研究,他2012年末来中国做田野调查。惊讶地发现中国的年轻人对于“星座”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迷恋。而在当当网的2013年畅销书排行榜中,“流行心理学”(包括个人成长和探索,儿童教育,心理学和成功学)相关的书籍占据四成左右的位置。

人们用星座来了解自己和了解他人,甚至用这样简单的归类方式,为自己寻找到归属感;人们用对“心理学”的兴趣,来表达对自己和他人的好奇、探索,并寻找疗愈。

这个潘多拉的盒子被徐徐打开:我想知道我是谁,我生存的世界是怎样的一个空间,我能如何创造自己的生活。

(三)在“建立自我”和“社会期望”二者之间,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1.探索—留意自己身体里面过时的记号

讲个遥远的故事。

1944年冬天,在二战末尾,荷兰德占区有四百五十万荷兰人遭受饥饿,一万八千人饿死。后来科学家发现,几十年后,当年饥荒时候出生的孩子——此时已经成长为50岁的中年人——他们比饥荒之前和之后出生的荷兰孩子都更肥胖,更容易有心血管疾病【4】。

对于这个现象,科学家其中一种解释是:还在子宫的时候,我们的身体会学习这是怎样一个世界。这群饥荒年出生的婴儿,他们习得这是一个匮乏的世界,即便成年许多年之后,他们的身体还是不忘早年饥饿的经历,尽力储存脂肪,来准备下一个冬天的到来。

你的身体会根据过往的记忆为你储备将来。即便现实社会已经发生变化。

再举一个例子。

有研究表明人脑中负责抽象思维的前额叶在人长到25岁时候才发育完成【5】,在这之前,人的认知能力都还在不断变化,我们不断地去适应变化的社会,不断地学习和调整。

这是来自基因的选择。在人类平均寿命为20-30岁的千百万年间,25岁这个节点停止发育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的身体,带着人类千百万年对环境的记忆烙印(比如一个预期寿命只有30岁的进化压力),帮助我们安全生存。

也许你30岁了,没有婚配的对象,不喜欢正在做的工作,但有种种压力期待你“别折腾,安顿下来”。这压力可能来自于一个一直不给个人选择的社会传统,或者来自于一个预期寿命只有30岁的进化压力。

而现在,当你拥有更长的寿命 ——你是否仍然需要赶在25岁的时候,慌忙去做你人生重大的选择?其中之一是:你选择怎样的伴侣共度一生?

另一个需要探讨的问题是:你身处的社会是否发生变化?它究竟有没有给你选择和尝试的空间?

2.尝试—你想要什么?

你认为25岁结婚必会带来幸福;或者35岁的单身必会遭遇痛苦?

哈佛大学幸福实验室的领导者Daniel Gilbert和他的同事们通过一系列实验证实了人们根本没有能力预测自己未来的喜好【6】。他说我们的进化决定了我们深信当我们得到了希冀的东西(或人)我们就会更幸福,以此来保持我们对未知的乐观。而实际上我们有一个幸福阈值,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一段时间过后,我们的幸福感仍然会回归这个阈值附近——无论是经历死亡,或是中了彩票。

神经科学对此亦有解释。我们想像未来的时候,同我们感受当下真实事物使用的是相同的脑区。换而言之,我们对未来的憧憬并非理智,我们使用我们的想像,用自己的感受做了一个模糊的判断。

我们认为彰显个性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或者缩进安全的社会外壳之中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这可能都正确,亦可能都不正确。

Gilbert说,你必须尝试不同的事物以确定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尽管你可能会需要面对幻想和实际有别所带来的失望【6】。

在你真正尝试之前,'Be careful what you wish for; you might receive it' (小心你所许下的愿望,因为也许它们会变成真的)。

3.行动—你会不会付诸行动?

你想要去认识新的朋友,却迟迟不肯出门;你想要稳定的生活,却被搞艺术的男朋友吸引地神魂颠倒。

如果当你面对生活不断抛给你的难题,理智和逻辑总是能够引领你——那么,这个世界的运转就容易多了。

人的大脑中,负责逻辑、策划这样高级思维的部分,叫做前额叶。有趣的是,它是人类在漫长进化过程中,最迟发展出来的。同时我们也有负责更为原始思维活动的脑结构——低等动物也有的那一部分,被叫做蜥蜴大脑(Lizard Brain)【7】。

前额叶并不因为其功能更加高级,就对我们的行为更有影响力。实际上,人的蜥蜴大脑足以让我们在日常作出无数不理智的事情。这种影响以至强大到足以让经济学中,对人性的根本假设:人的行为都是理智的、被利益最大化所驱动的——作出修正,导致“行为经济学” (behavioral economics) 流行。

这也不难解释当你注册了网站,准备相亲,却迟迟不肯出门这样莫名其妙的行为。

所以,当你尝试之后,做了自己的选择,你是否真的会为之付诸行动?

结尾

这是个有趣的时代。但也并不那么出乎意料。

亚洲文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传统价值观,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发展,也使得身处其中的个体,更需要、也更努力地在迷茫中探索自己。“尽管全世界的婚育年纪都在增长,亚洲却增长非常显著”:日本、南韩和中国的台湾和香港地区,在过去的二十年中,结婚年纪突飞猛进。“在日本,三分之一的女性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仍保持单身,其中大概一半不会踏入婚姻”【8】。

新加坡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也经历过类似的发展阶段。新一代年轻人接受更高等、更开放的教育,传统思潮和新的思潮碰撞,大批的年轻人推迟结婚,或者保持单身。以至于新加坡政府自己国营了一个婚介机构【9】,来推动更多的人迈入婚姻。其时任的总理李光耀也曾公开表示,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不结婚养育后代,是国家的损失。

这对于国家当然是损失。对于你作为独立的个体,是损失还是乐趣,并无盖棺定论。

我们请你:
向内探索。
探索自己的需要,自己的价值观,自己想要的生活;
勇敢尝试。
在尝试中了解你所处的社会和家庭环境中,给予你的空间丰满或是局促;
积极行动。
在自我发展和社会期望之间,找一个舒适的位置,积极做出改变。

探索的过程并不总是令人欢欣鼓舞,迷茫尽头也并无一劳永逸一成不变的答案。但至少请你知道,你并不孤单。无论接受或是改变,愿你找到你自己舒服的姿势,也享受其中的乐趣。

参考文献:
【1】Antje Haag, 《Versuch über die moderne Seele Chinas》,Psychosozial Verlag, Giessen, Germany 2011
【2】高璇,“一直在经历,从未被说出”,《全球商业经典》,2013年第九期
【3】青年志,《大时代,小世界——中国90后青年生活形态报告》,2013年
【4】“Effects of prenatal exposure to the Dutch famine on adult disease in later life: an overview”, T.J. Roseboom et al., Molecular and Celular Endocrinology, vol 185 20 Dec 2001, Pages 93-98
【5】“Why do they act that way?: a survival guide to the adolescent brain for you and your teen”, David Walsh. New York: Free Press, 2004.
【6】Gilbert, Daniel., Stumbling on Happiness. New York, NY: Vintage Books. 2005.
【7】Kazlev, et al., M. Alan (2003-10-19). "The Triune Brain.". KHEPER. Retrieved 2007-05-25.
【8】The Economist: The decline of Asian marriage:Asia's lonely hearts, 2011. http://www.economist.com/node/21526350
【9】Jacobson, Mark (January 2010). "The Singapore Solution". National Geographic Magazine. Retrieved 26 December 2009.

文| 简里里  简单心理创始人